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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PK大奖赛”】我们的队伍向太阳(小说)

日期:2022-4-20(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压根儿就不该让老二去!”他用肩掂了掂盛着干粮的破口袋,心里嘟嚷着,向那通往河口的土路上奔去。

赶到涡河,他一下子被眼前这巨大的场面感动了,成群结队的庄稼人顺着无数条烟尘飞扬的乡间土路,越过涡河霜染的河滩,向冰雪初封的河边汇涌过去。一堆堆燃烧的篝火旁粗犷吆喝着,浓浓的烟雾贴着河滩向冰面上飘去,使周围的气氛更加骚乱而紧张了。下游不远处,一大群打着绑腿的担架队员,拉开一条弯弯曲曲的散兵线,越过纷乱喧嚷的人群,毫无迟疑地将脚踏在了冰河上。

与覃大一样焦急地向河口方向巴望着的是河边一大群男人女人和孩子们。

覃大是个胆小的庄稼人,虽年过三十,挺而走险的事情从未试过。此刻,他真的犯怵了。他记得那里有几十条备用的渡船,可他从心里觉得自己没脸从那里过河,他媳妇娘家就在涡河镇。土改那会儿,他岳父半夜三更被还乡团的人从贫协会骗了出来,被拖到了涡河河滩上,硬是拿鹅卵石给砸死了。报丧的人还没出屋,他媳妇一腔血就吐了出来。

这时,潮水般的人群越过了岸边的土堆,向结着冰层的涡河边涌了过去,覃大愧疚地把目光重新移到了眼前这危机四伏的冰河上。

“乡亲们,还愣在那里干啥?快过吧,昨晚就过了一宿兵了!”人群中不知是谁在高声吆喝着。

“大哥,等等我!”一个女人的声音从他背后飘了过来,他回过头去,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媳妇抱着个四五岁的孩子,吃力地从一片结着冰的鹅卵石滩上跑了过来,一双惶恐不安的大眼睛盯着前面这人声鼎沸的冰河,“大哥,带上我们娘儿俩一块儿过吧。”

一刹间,他想起了自己的女人,女人临咽气的时候,两只手紧紧攥着他的胳膊,眼睛里充满了期望的泪水。

“走吧。”他从那女人怀里接过那瘦弱的孩子背在背上,说:“跟着我走,别怕!”迈步朝冰河上走去。青色的冰,在脚下不断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别害怕,宝儿,妈就在这儿呢!”身后传来了那女人颤抖的声音。刚过了河,那女人就赶上来把孩子接了过去,感激地说:“谢谢你,让你受累了!”女人蹲下了身子,把一个印花蓝土布包袱重新整理了一下,斜背在背上。“孩子,精神点儿,很快就要见到你爹了!”“我爹?我爹在哪儿?”那孩子暮地睁开了惺忪的眼睛,惊喜地望着他娘,“不远的。”那女人说着脸上泛起了一片红晕,她紧跟在覃大的身后,顺着沙坡登上了涡河西岸的高地。“我爹还走吗?”身后又传来了那孩子的声音。“走……”覃大偷瞥了那女人一眼,只见她咬着嘴唇,眼睛刚毅地盯着前方。“我爹不回家了?”那孩子委屈地问。“回家,打完仗就回家的。到时候,让你爹牵着驴,驮着娘和你,上咱家那块地种庄稼去。”

到了河口,他避开了那女人的眼睛,伸手接过了她背上的孩子,随着拥挤的人群向那人喊马嘶的大道上跑去。

队伍,我们的队伍。骡马拖着的山炮车,从人山人海的路前出现的时候,覃大觉得心跳得像要蹦出嗓子眼似的。他看见挤在身边的那个女人睁着一双饥渴的眼睛,在队伍中惶乱搜寻着,一只手放在唇边止不住地颤抖着。一排排全副武装的子弟兵,穿着草黄色的棉军装,迈着整齐的步伐,从覃大的眼前走过去。那斜在脑畔的枪尖,就像一片晃眼的高梁茬,密密地缭乱了他的眼睛。覃大一下子懵了,他无论如何也无法从这成千上万的队伍中分辨清哪一个脸庞了。他感到眼前移动着的面孔,都像是自家兄弟老二,都一样黝黑的脸色,都一样刚毅的神情。他心慌地巡视着,一年来让全家老小日夜牵挂的老二,眼下究竟在哪儿哟?他焦急地踮起脚尖儿向南望去,浩浩荡荡的队伍,就像潮水一样消逝在尘土飞扬的大道尽头。

“大伯,这是机关枪吗?”覃大怀中的孩子好奇地问道,方才跟来的那个女人从人逢中抽回身来,说:“哎呀,咋还让你大伯抱着呐?”她脸暮地红了,红得就像那熟透的红苹果,她慌忙接过孩子,挤进身旁那一群妇女中去了。

“机关枪!”覃大心里豁然一亮,他想起自家兄弟就在部队当了一名重机枪手,抬眼盯住迎面走过来的一个又一个机枪手,一张东北汉子的脸,紧挨在他旁边的是一张涡河滩上庄稼后生的脸,厚厚的嘴唇。覃大的眉心不禁抽搐了一下,闯进他眼里的第三个重机枪手,是个三十多岁的爷们,白色的绷带把脖子和头部紧紧地缠裹起来,爬满皱纹的眼角,挂着一丝平静的微笑。望着这些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庄稼后生们,目送着浩荡的队伍,覃大感到一阵心乱,他不敢去想自家兄弟如今是个啥样子。瘸了?瞎了?还是满身满脸缠着白绷带?

听说队伍要往南打,爹连口饭都咽不下去。“眼瞅着该入土了,你媳妇也没了,老二再有个好歹,咱这家子可就完了,可惜刚分的那块好地哟!”爹的话还在他耳边萦绕。

随着悠扬的军号声,刚进河口的一支队伍停止了前进。挤在大道上的老少男女,像开了闸的洪水,漫着大道涌了上来。倾刻间,刚刚解散的子弟兵被成群结队的父老乡亲们紧紧围绕在了中间,“你们是几纵的?”“五纵的人你们认识吗?”“你们这是往哪去?西进?还是南下?”

覃大被这喧嚷的人群挤得都站不稳脚跟了,人们拥过来挤过去,问这又问那?这时,他看见响午跟他过河的那个女人抱着孩子从人群中挣了出来。

“见到孩子他爹了吗?”覃大上前关切地问了一句,那女人失望地摇了摇头,说:“我想进村打听打听,他们也是五纵的,说不定孩子他爹就在那里。”望着暮色中娘儿俩单薄的身影,覃大想起了昨天夜里老二媳妇窗前那盏亮了一宿,他用手揉着新棉袄那肥大的衣襟,自家编织粗糙的棉布,就像沙纸一样的磨手,磨心

夜幕降临,沿边背风的坡地上,大道两旁的荒野里相继燃起了一堆堆通红的篝火,成百上千从各地赶来的庄稼汉互相拥挤着依偎在篝火旁,守着河口冬月漫漫的长夜,那橘红色的火光,在一双双疲倦的眼睛里跳动着,每一颗心都在默默地为一个光明来临的时刻祈祷着:“明天,该会见到自家的亲人了!”

覃大想进村打听,要是在头几年,他不敢只身往队伍里钻的,现在可就不同了,自家老二就在这队伍里头,他覃大是“军属”了。老二参军后,他并没觉得“军属”这份量有多大。他非常担心,像老二这群没摸过枪子儿的庄稼汉也能上战场?今天,当整军整团的队伍卷着漫天的尘埃从他眼前经过的时候,他心里踏实多了。想到了老二媳妇和娘那期盼的目光,想到了躺在箩筐里的盼盼,那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他仰起脸来,凝望着夜空中如烟的银河,眼泪簌簌地淌了下来。昨天晚上,娘和老二媳妇含着泪,在昏暗的灯光下整整坐了一个晚上。娘说:“把这新棉跃套在你身上的小棉袄外头,瞅准机会,脱了让老二换上,抄小道快快回家,你爹眼看着过不了大年,临终前让他再看看老二,也好了却他老人家的心愿。”

拂晓前覃大迷迷糊糊睡着了。一阵孩子的哭声把他从梦中惊醒了,他侧耳听着,那哭声中夹杂着一阵阵女人低沉的哭泣声。不知怎的,他心里一沉,突然想到了跟他一起过河的那个女人,一个不详的预兆猛地向他袭来,他慌忙迈过那些似睡非睡的人们,向那人影绰绰的篝火旁走去。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跪在如炬的篝火前痛苦地战粟着,卷成一团的身子,匍伏在地上。她双手紧抱在胸前,一头蓬乱的黑发,遮住了掩在双膝之间的脸。站在她身边的孩子,睁着双惊恐的眼睛哭泣着,单簿的身上披着一件肥大的崭新的棉军衣。覃大觉得四周的一切都凝滞了,他不敢相信,这天塌地陷的厄运,竟会如此无情地落在这孱弱的娘儿俩身上。她颤抖的手里捧着一条印花蓝土布包袱,紧紧地搂住孩子,娘儿俩像一丛霜风下的苦菜花。许久,她颤颤地解开手中的包袱,一件乳白色的家织布小褂默默摊在那印花蓝土布的包袱皮上,小褂上附着一张土地证明书。女人跪在那里,用手揉搓着那件新做的小褂。人群里传出一片悲泣声,一张张布满皱纹的酱紫色的脸上挂满了橘红色的泪水……

覃大更急着想见到自家兄弟,盼着老二像眼前这些从销烟中大步走来的成千上万的幸存者一样,活着,并继续威武地向前方走去。那件沾着娘和老二媳妇泪水的新棉袄,还紧紧地缠在他的身上,他感到难受极了。他的心在怦怦地跳着,他喘着粗气,真想隔着这喧嚣的人河大声呼喊着老二的名字:“覃满仓,你在哪儿!”他感到脚下的大地在颤抖着,他觉得群山在拼命地抓住大地,涡河在牢牢地抓住群山。他感到全身一阵燥热,用力挣开了新棉袱上那排硬梆梆的布钮,任清冽的河风卷着一路的尘埃向胸间扑来。“满仓哥!满仓哥!”他心里默默地呼唤着,他急切地盼着自家兄弟快点出现在这百万大军南下的队伍里。

初升的太阳,从涡河远处的土坡后冉冉升起,一个年轻的女人披着淡淡的霞光,出现在乡亲们中间。她咬着唇,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孩子,一条刚刚撕成的宽宽的乳白色家织布的飘带,匀称地束在孩子那肥大的棉军衣中间。覃大就站在这女人的身旁,他清晰地觉察到巨大的悲痛己化做一团青晕,融印在她那苍白的脸上,他不禁有些惶恐,她丈夫明明己经去了,可她怎么还痴痴地站在这里?当他再度发现那双泪水干涸的眼睛,正目送着这浩浩荡荡南下的队伍时,他骤然觉得有一种从未体验过的神圣感,从胸中、从心底,像火一样升腾而起。刮脸的霜风,扯着无数面血染的红旗,在耳畔哗哗呼啸着。他仰起脸来,迎着耀眼的太阳,抖落着身上那件沾着亲人泪水的新棉袱。

向前!向前!向前!

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脚踏着祖国的大地,

背负着民族的希望,

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激越高亢的歌声,在身边这沧海横流的队伍中呐喊着,成师成团的人民解放军战士迈着雄健刚毅的步伐,向着那抱着孩子的女人,向着成千成万的父老乡亲们,行着庄严的注目礼。

……

同志们整齐的步伐奔向解放的战场,

同志们整齐的步伐奔向祖国的边疆。

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

向太阳,向最后的胜利,

向全国的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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